原题:不是为莫言“辩诬”
北大著名教授孔庆东先生又发飚了,扔出了一则重磅“新闻”。不过,这次他改变了一往风格,没有爆粗口,也没爆脏口,而是晒出了诺贝尔文学奖得主莫言的一幅童年照片,而后温文尔雅地说:“文学虚构可以改变真实记忆,甚至作家也会迷失真我。某作家常写自己小时候饥寒交迫,这是他1962年春天的照片。”孔教授的说来话语和举止可谓司马昭之心——路人皆知,他无非想说莫言在作品中描写的饥饿年代是撒谎,或者干脆说,中国从来就没有存在过那段饥饿历史,所有国人一直活在红旗下,泡在蜜罐里。
我不会采用孔教授的方式去跟其对骂,面对这么强悍的对手,哪怕十个凡夫唐绑在一起也不是他的对手。我也不想为莫言作什么“辩诬”,莫言作为著名作家,世界文化名人,完全有能力对自己的言论和人格负责,根本无须我枉费心机去辩什么“诬”。孔教授想骂想赞想毁想誉也悉听尊便,也是他的法定权利。但是,我却容不得有人否定,抹杀那段令国人痛彻心肺的悲惨历史——三年“困难”时期,对于国人来说,可是一个撕心裂肺,人间地狱般的恶梦!谁想将其抹成白板,或者涂上别的颜色,就是货真价实的“历史虚无主义”。毕竟,那是一段对后人来说是历史,对前人来说是经历的真实存在,即便被抹白,也不等于它没有真实存在过。
我不会用“数学概率法”之类的游戏来论证那个时代没有饿死过人,也不会用“营养性死亡”的语言游戏掩盖饿死人的真相。所以,我想还是有必要为莫言打一回抱不平的,因为真实的饥饿史比起莫言笔下的饱感,只有过之而无不及,恰恰孔教授所代表的“正能量”声音才是真正的撒谎。虽然我和孔教授是同年出生,没有亲历过那场大饥饿,可是,我不是天降的神仙,而是父亲生下的凡胎肉体,我的父母可是从那个时代熬过来的。大跃进大炼钢铁,把村里所有青壮劳力全部抽去砌小高炉,砍伐森林,毁鼎砸锅炼“铁翔”(借用“孔式”表述,当年炼出的就是这种货色)去了。剩下一帮老弱病残种田种地,能把一半田地种上作物就不错了,因为耕种不好还得减产。比如我们生产队,人口不过百,往年要收上八万斤左右稻谷,而那几年最多的一年才收了四万斤。粮食减产影响了大好形势怎么办?上面有的是办法——逼迫农民放“卫星”,亩产万斤,甚至十万斤。之后,马上就来个“核产”,按照“卫星”产量比例征收“公购粮”,谁敢不缴就是“瞒产”,立马成了“敌我矛盾”。谁敢冒天下之大不韪抗交“爱国粮”而成为“人民公敌”?结果,很多地方连种子都上缴了,能不饿死人吗?也许,孔教授不是出生在农村吧,而我家却是如假包换的农家,我家和妻子家为此付出了饿死四条亲人生命的惨重代价,请问,我家和妻子家饿死的亲人,村里饿死的乡亲们算不算人命?
不知孔教授胆敢否定抹杀那段可怕的饥饿历史,是基于“卫星产量”做出的判断——其时的“卫星产量”肯定大大超出了今天的“超级稻”产量,那么多的粮食,应该当心吃出“三高”才对,哪会饿死人呢?抑或是以自我为中心推导出的结论——我孔教授没有挨过饿,所以天下所有人都没挨过饿,我孔教授家没有饿死过人,所普以天之下不可能饿死人,城里没有饿死过人,因为再穷也有活命定量口粮供应,所以农村也不会饿死人,农村想必也有定量口粮供应?如果孔教授是按这个推理做出的答案,那么,我想真诚地奉劝孔教授,要么重新回学校启蒙再上回学,要么就去太空做学问,相信所有地球人都会拒绝这样的学问和学问家的。那场饥饿与本人没有直接关系,我充分相信我们的国家不会再出现那种荒唐的历史,所以,这辈子都不可能与我有直接的关系。可是,我还是担心,害怕孔教授等的否定和抹杀,会导致我们的民族集体失忆,好了伤疤忘了痛,子孙后代不经意又犯那种错误,我毕竟是个有后代的人,而且是个传统观念较强烈的人,一向崇信前人强不如后人强,如果我的后人又遭遇我前人的不幸,哪怕做鬼也做不安然的。
前些日子读过一篇文章,作者建议国家开辟一个“文革特区”,让孔教授之类的斗士们去那里开创一片新天地,去过三十多年前的幸福生活。这个建议真的非常不错,萝卜青菜,各有所爱,你喜欢前三十年就去过前三十年的生活,不要影响我们过今天和未来的日子。可惜,不但国家不会这么做,恐怕孔教授和他的同志们未必愿意回到三十年前去过那种天堂生活,在我印象中,他们的言行从来就没有一致过。
所以,这篇文字不是替莫言辩诬,而是弱弱地问孔教授们一句:你们到底想干什么?
作者:凡夫唐
红包分享
钱包管理

